无错小说 > 武侠仙侠 > 苟在两界修地仙 > 第189章 天外天陨星带

青帝木皇功化阵入肝之后,陆羽本以为金行法诀会像木行一样水到渠成。

可一连修了十来天,锐金破妄诀剩下的那几门一阶上品法术始终差着一层窗户纸。

灵识推演得清楚,口诀也早已背熟,偏偏真元一转...

南牧城外三十里,一道赤色剑光撕裂云层,如陨星坠地般轰然砸入山坳。尘烟未散,陆羽已负手立于焦黑岩地上,青衫下摆被罡风掀得猎猎作响,袖口绣着的三轮玄月纹在余烬中幽幽泛光。

他指尖一弹,一缕火苗跃出,在半空凝成巴掌大的赤雀,振翅掠过山脊。雀影所过之处,草木焦枯,泥土龟裂,连藏在石缝里的蛊虫都簌簌震落,化作灰烬飘散。这是火行筑基特有的“炎雀巡境术”,以灵焰为眼,扫荡百里之内一切异常灵机——可这雀影飞至南疆外围第七座山梁时,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,双翼崩解成漫天火星,倏忽熄灭。

陆羽眉头微蹙,右手按上腰间长剑。剑鞘古朴无纹,唯有一道暗红血痕自鞘口蜿蜒而下,似活物般缓缓蠕动。他并未拔剑,只将左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青玉符箓。符纸边缘已泛黄卷曲,正面刻着“玄月观”三字篆印,背面却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:“南疆瘴疠甚重,勿近白骨岭。”

这是临行前韩远塞给他的。那老城主递符时手抖得厉害,枯瘦手指几乎攥不住薄薄一张纸,话音压得极低:“陆真人……白骨岭西麓,月前三日,有七具蛮人尸身不腐,面朝北,爪陷土三尺……他们不是被杀的,是被‘种’下去的。”

陆羽当时只当是老修士疑神疑鬼,如今炎雀暴毙,符上朱砂竟微微发烫,仿佛活物心跳。

他转身望向东南方。那里云气翻涌,浓得化不开,隐约透出一丝铁锈味的甜腥气——不是瘴气,是血雾。

白骨岭到了。

山势陡峭如犬牙交错,嶙峋怪石间嵌着森森白骨,有的半埋土中,有的悬于枯藤之上,更多则堆叠成一座座歪斜石塔。陆羽踏步上前,靴底踩碎一根肋骨,咔嚓声在死寂山谷里炸开。他忽地顿住,俯身拾起半截指骨:骨质泛着暗青,关节处密布细小孔洞,孔中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膏状物,凑近嗅闻,竟有檀香混着腐肉的气息。

“古佛法……胃土宗?”

他声音很轻,却惊起一群栖在头骨眼窝里的乌鸦。黑羽纷飞中,陆羽袖中滑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罗盘,盘面蚀刻北斗七星,中央凹槽里盛着半勺清水。水波无风自动,骤然旋转,最终静止时,指针直直指向岭西一处断崖。

断崖下雾气最浓,浓得能吸走光线。

陆羽缓步走近,距崖边三丈时,脚下泥土突然塌陷。他身形未动,足下火光暴涨,托起整个人悬停半空。低头看去,塌陷处赫然露出一个碗口大的黑洞,洞壁光滑如镜,隐隐泛着暗红釉光——那是被无数血肉反复浇灌、煅烧后形成的“血釉地”。

洞中传来细微刮擦声,像指甲在瓷胎上拖行。

陆羽屈指一弹,一簇拳头大的真火坠入洞中。火光映亮洞壁,竟见无数扭曲人脸浮现在釉面上,张嘴无声嘶吼,嘴唇开合间,吐出缕缕灰白雾气。雾气升腾至半空,聚成七个模糊人形,齐齐转向陆羽,脖颈扭转一百八十度,眼眶里没有瞳仁,只有一团旋转的暗红符文。

“困阵已启,血釉为界,七魄为锁……倒是个熟门熟路的局。”陆羽冷笑,袖袍一挥,七道赤色剑气破空而出,精准斩向七个人形眉心。剑气临体刹那,人形骤然散作灰雾,又在陆羽身后重新凝聚,七双手同时掐诀,结出同一印式——古佛降魔印。

印成瞬间,地面轰然震颤。十七根白骨尖刺破土而出,呈环状围住陆羽,刺尖滴落粘稠血珠,在半空凝成七盏血灯。灯焰摇曳,照出陆羽身后影子——那影子正缓缓抬起手,五指张开,掌心赫然浮现一只微缩骷髅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陆羽目光扫过自己影子,“以我影为引,借火行刚烈之性,诱我怒而焚阵……再趁灵力暴走时,用胃土神通吞纳我的火元本源?”

他忽然抬脚,重重踏在地面。

轰!

一圈赤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炸开,所过之处,白骨尖刺寸寸断裂,血灯爆裂成漫天血雨。但血雨未落地,已在半空凝滞,继而倒流回七盏残灯之中。断崖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哼,随即响起沙哑诵经声:“嗡——阿——弥——陀——耶——婆——诃——”

陆羽猛地抬头。断崖顶端,无畏萨勒盘坐于火池边缘,手中念珠颗颗爆裂,暗红血雾从裂隙中喷涌而出,在他身后凝成一尊三丈高的胃土古佛虚影。佛像腹部鼓胀如孕妇,皮肤皲裂,露出内里翻滚的暗红泥沼,泥沼中沉浮着无数挣扎的人脸——正是先前洞中所见。

“陆羽!你火行灵力越盛,胃土越饥!”无畏萨勒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,“今日贫僧便替你……开胃!”

话音未落,古佛巨口猛然张开,一股无形吸力席卷而至。陆羽衣袍猎猎,发丝倒竖,脚底岩石竟如蜡油般软化塌陷。他眼中火光暴涨,却未抵抗,反而纵身跃向巨口——

就在他离巨口仅剩三尺时,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抓出一把金粉扬向虚空。

金粉遇风即燃,化作漫天金莲。每一朵莲瓣上都映出陆羽面容,千百张脸同时开口,诵出同一段经文:“……彼诸众生,若闻是经,乃至一句,皆当往生极乐国土……”

竟是佛门《阿弥陀经》!

无畏萨勒脸色剧变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净土宗心法?!”

陆羽唇角微扬,身影在金莲映照下变得透明:“玄月观藏经阁第三层,西角柜底,有本残卷叫《净土参同》,写满了蛮佛各派破绽。你胃土古佛吞纳万物,可吞得下……西方极乐的愿力么?”

金莲骤然收束,汇成一道纯白光柱,直贯古佛眉心。那尊狰狞佛像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,腹部泥沼疯狂搅动,一张张人脸拼命扒住裂口边缘,却被不可抗拒之力拖向深处。无畏萨勒狂喷鲜血,十指插入岩缝,指甲崩裂,却仍被光柱推得节节后退。

“银月郎君!!”他嘶声厉吼。

断崖另一侧,银月郎君踏着月华现身,银灰色竖瞳冷睨战场。他并未出手,只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金色月轮虚影,轮缘流转着细密水纹——这是银月狼族秘传的“潮汐锁魂术”,专破火行修士根基。

可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月轮时,陆羽忽地转身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青铜古镜。镜面蒙尘,却映出银月郎君身后景象:三道赤色剑影已悄然绕至其背心要害,剑尖吞吐的火芒,竟与银月郎君自己掌心月轮纹路完全一致——那是他方才凝练水纹时,被陆羽以炎雀巡境术捕捉并反向推演的灵力轨迹!

银月郎君瞳孔骤缩。他瞬间明白,陆羽早知二人联手,更知自己必会藏于暗处窥伺。所谓怒闯困阵,不过是请君入瓮的饵。

“你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月轮虚影猛地收缩。

陆羽没给他开口机会。古镜翻转,镜面朝天,一道赤光射向云霄。霎时间,南疆上空云层裂开,一轮真实皎月破云而出,清辉如瀑倾泻。银月郎君浑身一僵,体内水行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奔涌向头顶——月华引潮,乃天地至理,纵是妖族上修亦难违逆。

他脚下岩层寸寸冻结,冰晶沿着双腿急速攀爬,咔嚓声中,整条右臂已被玄冰封死。冰层之下,淡蓝色灵力如游鱼般疯狂撞击内壁,却始终冲不破那层薄薄寒霜。

“寒潭映月诀?”银月郎君声音发紧,“玄月观怎会有我银月狼族镇族秘术?!”

陆羽收镜,缓步走向僵立的银月郎君,靴底踩碎冰面:“三年前,贵族长老赴玄月观交换典籍,漏抄了一页‘月蚀反溯’的注解。我恰好看见。”

他停在银月郎君面前,抬手抚过对方被冰封的右臂。指尖所过之处,寒霜消融,露出底下完好肌肤。但银月郎君却感到一股灼热顺着血脉直冲识海——陆羽指尖渗入的,并非暖意,而是高度压缩的火元真息,正沿着他水行灵脉逆向燃烧!

“啊——!”银月郎君仰天痛吼,银灰色竖瞳里血丝密布。他猛地张口,喷出一口幽蓝寒气,气中裹着点点碎冰,冰粒落地即化,蒸腾起刺鼻腥气。那是银月狼族本命精血所化“狼霜”,一旦祭出,十年修为尽毁。

陆羽却笑了。他伸手接住一滴狼霜,任其在掌心嘶嘶蒸发,烟气缭绕间,他声音平静:“你怕了?怕我真烧穿你的灵脉?”

银月郎君喘息粗重,额角青筋暴跳:“陆羽……你到底想怎样?!”

“我想。”陆羽忽然抬眸,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如薪,“请你帮我个忙。”

他摊开左手,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暗红色骨钉,钉尖还沾着未干血迹:“无畏萨勒的胃土古佛,吞不了净土愿力,却能吞下这枚‘孽根钉’——它本该钉进你脊椎,断你水行根基。现在,你把它钉进他自己腹中。”

银月郎君怔住。

远处,无畏萨勒正挣扎着欲从金莲光柱中挣脱,腹部泥沼翻涌得更加剧烈,一张张人脸已开始互相吞噬,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他听见陆羽的话,疯狂摇头:“郎君莫信!此钉入体,必遭反噬!”

陆羽却已将骨钉塞进银月郎君手中:“信不信由你。但若你不动手,三息之后,我掌中真火便会点燃你识海——你猜,是胃土古佛吞得快,还是你脑子烧得快?”

银月郎君盯着手中骨钉,又望向远处癫狂的无畏萨勒。他忽然想起数月前,这蛮佛曾闯入银月狼谷,强行掳走十二名幼狼炼成“血饲傀儡”。那些傀儡如今就挂在白骨岭东侧的枯树上,皮囊干瘪,眼眶里嵌着暗红珠子,随风轻轻晃动。

“……好。”银月郎君喉头滚动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
他转身,拖着残躯走向断崖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冰霜自动融化,又在下一脚抬起时重新凝结。当他走到无畏萨勒身后时,那蛮佛正被金莲压得跪伏在地,后颈脊骨凸起如刀锋。

银月郎君举起骨钉,钉尖对准那节凸起的脊骨。

“你疯了?!”无畏萨勒目眦欲裂,“我是你盟友!”

“盟友?”银月郎君冷笑,钉尖刺入皮肉,“你连给我分一杯羹的诚意都没有——困阵里埋的七具尸首,分明是准备献祭我的‘潮汐锁魂术’,好让你胃土古佛吞得更饱些,对吗?”

骨钉没入脊骨,无畏萨勒浑身剧震。他张嘴欲吼,却只喷出大股暗红淤血。血雾弥漫中,他腹部古佛虚影剧烈扭曲,泥沼翻涌得如同沸腾,无数人脸疯狂撕咬彼此,终于……轰然炸开!

不是溃散,而是坍缩。

所有血肉、怨魂、泥沼尽数向中心塌陷,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暗红圆珠,表面流动着亿万细小符文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饥饿气息。珠子悬浮半空,微微旋转,仿佛一颗微型胃囊。

银月郎君踉跄后退,看着那颗珠子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你……你早就算到我会反戈?”

陆羽已走到他身侧,伸手接过那颗暗红圆珠。珠子触手温润,内里符文如活物般游走,竟隐隐与他掌心血脉同频搏动。“不。”他摇摇头,将珠子收入袖中,“我只是知道,狐狸永远信不过另一只狐狸。”

他抬眼望向南牧城方向,声音很轻:“韩远城主……该来收尾了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山道上,韩远驾着一叶竹筏疾驰而来。竹筏离地三尺,筏下火焰熊熊,竟将整条山道烧成琉璃状。老修士面色潮红,双目灼灼,哪还有半分病弱之态?

“陆真人!”韩远拱手,声音洪亮如钟,“老朽奉观主密令,在此候您多时了!”

陆羽颔首,目光扫过竹筏船头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陶罐,罐口封着兽皮,边缘渗出暗红血渍。

与无畏萨勒画阵时取出的那只陶罐,一模一样。

韩远见状,笑容更深:“观主说,蛮佛盗取观中禁典,炼制血釉困阵,罪证确凿。这罐骨粉,便是他在玄月观藏经阁地下密室盗走的‘万劫骨髓’……陆真人只需将其带回观中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
陆羽没接话,只静静看着韩远。良久,他忽然道:“韩城主,你袖口沾了点灰。”

韩远下意识拂袖。就在他手臂扬起的刹那,陆羽袖中一道赤光闪过——

韩远左臂齐肩而断,断口平滑如镜,竟无一丝血迹。断臂落地,化作一堆灰白粉末,簌簌散入山风。

“玄月观密令?”陆羽弯腰,拾起那截断臂,指尖火苗舔舐而过,灰烬中浮现出半枚暗红印记,“胃土宗‘蚀骨印’……韩城主,你潜伏南疆三十七年,就为了等今天?”

韩远脸上血色尽褪,却忽然仰天大笑:“好!好!好!不愧是玄月观真传!可惜……”

他断臂处血肉蠕动,竟生出无数暗红触须,瞬间缠住陆羽手腕。触须表面浮现金色梵文,正是无畏萨勒念诵的那段经文!

“你以为……只有蛮佛会古佛法?”

陆羽手腕被缚,火光却愈发炽烈。他看着韩远眼中越来越盛的暗红光芒,忽然笑了:“原来如此。你们三个,才是真正的‘三位一体’。”

韩远笑容一僵。

“无畏萨勒布阵,银月郎君诱敌,你韩远收网。”陆羽声音平静,“可你们忘了……真正该被收网的,从来不是我。”

他猛地攥紧右手——掌心那颗暗红圆珠应声碎裂。

亿万符文如蝗群爆发,瞬间笼罩三人。无畏萨勒惨叫着被拉入自己炼成的胃土珠核;银月郎君刚欲遁逃,却发现脚下冰霜早已被符文化作锁链;韩远更是惊骇发现,自己新长出的触须正一根根反向刺入自己胸膛……

陆羽站在风暴中心,青衫猎猎,火光映亮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:“三位,既已入我羽化天,便安心做第一批……黄巾力士吧。”

话音落下,三人身影如墨滴入水,迅速溶解、拉长、变形。骨骼噼啪重组,肌肉虬结隆起,最终化作三尊三丈高的赤甲力士,手持巨斧,静立如山。

陆羽抬手,三道金光没入力士眉心。力士眼眶中燃起赤色火焰,齐齐单膝跪地,声震山岳:

“拜见羽化真人!”

山风呜咽,吹散最后一缕血雾。陆羽转身,缓步走向南牧城方向。身后,三尊力士扛起断崖残骸,默默跟上。夕阳将四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最终融进城墙阴影里。

而在无人注视的道土空间深处,新编的《羽化真经》第一页悄然增补一行小字:

“……真人南征白骨岭,三日破伪佛,收孽根,铸力士,自此羽化天初具威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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