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大有说到这里,去看乔峰脸色,哪知他眼神都没丝毫变化。
乔峰见识丰富,从陆大有几句话微一揣测,便知岳不群必有用意。
毕竟劳德诺是内奸,他知道,岳不群更是曾当面承认他也早知道,只不让声张而已。
所以冲自己做的事,岳不群怀疑自己是应该的,但与劳德诺这个内奸商量,那就有意思了。
陆大有是个心直口快之人,心里话憋着不说难受,这既然打开了话匣子,心头的舒畅,那是不必形容了,见乔峰没反应,便又接着说道:“劳德诺说:“师父,您是说大师哥故意杜撰风太师叔,就是为了找托词,好名正言顺隐
藏自己新学武功的修炼名目。’
师父说:“我跟你说过,你师祖曾和长青子拆解辟邪剑法,想助他破解剑法中的破绽,两人苦思钻研数月,都没破解把握。’
劳德诺说:‘是啊,您说过,这七十二路剑法看似平平无奇,中间却藏有许多旁人猜测不透的奥妙,会突然之间会变得迅速无比,如鬼似魅,令人难防。’
师父道:'你去福州,亲眼见过林震南教授平之练剑,平之和珊儿在华山拆练玉女十九剑,你也见了。
劳德诺道:‘是啊,这辟邪剑法的招式还是那样的招式,根本不值一提。’
师父道‘那林远图昔日却以七十二路辟邪剑威震江湖,就连你师祖与长青子都束手无策,可林震南连青城派一个弟子也打不过,你说为什么?”
劳德诺道‘这事我和师弟们也曾讨论过,要说林震南资质低劣,没有领悟剑诀,无法融会贯通这或许有。
可口诀不该记不下吧,可林震南昔日传授林师弟时,口诀剑招我和小师妹都知道,就是那么平平无奇。这也不是一天,而是接连几天,我都和小师妹一旁观看。
他们父子一无所知,绝无作戏可能,否则也不至于被青城派打了措手不及。所以弟子觉得,应该是辟邪剑法中,另有一套内功诀窍,能让这平庸剑法变得威力强大,形如鬼魅,但这套诀窍林震南林师弟父子他们都没学到。”
师父道:“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。你也说了,你和灵珊亲眼见余观主将福州总局翻箱倒柜,钻挖壁,翻了一个底朝天。
更是在江西查问从浙江、广东各地赶来报讯的弟子,问他们找到那东西没有。”
劳德诺道:“是,这余观主心高气傲,一派掌门,让弟子拆练辟邪剑法,将福威镖局总局分局都给挑了,其目的就是要找出林家这套诀窍,好能用到自家青城剑法之上,如此才能更加扬眉吐气,出人头地。’
师父叹气道:‘可你也看到了,余沧海一路上都没有找到,哪怕捉了林震南夫妇,严刑拷打,到了衡山,仍旧一无所获。
可你大师哥剑法固然突飞猛进,八剑击败费彬,在思过崖几个月,内功之精进也让我意想不到。”
劳德诺道:“师父不是传授大师哥紫霞神功了吗?”
师父说:“德诺啊,紫霞神功威力虽大,可为师练了几十年,近年才有所成。
你大师哥纵然天纵奇才,可单凭我所传的一点入门心法,如何能有如此进境。我再想到他不让我收平之为徒,不得不做此想啊。”
劳德诺说:“师父是说,大师哥得了辟邪剑谱?”
师父唉叹道:“我不想这么想,可也太巧了。我曾问过根明他们,令狐冲率众去衡山参加金盆洗手大会的时候,到了衡阳之后,有一天时间,并没有跟他们一起,根明说他喝醉了。
劳德诺道:‘大师哥酒量惊人,内功了得,若非有意,岂能喝醉?恐怕有意避开众人吧。’
师父道:“在衡山时候,我罚他回华山,可他没回去,当夜木高峰与林家夫妇都死了。木高峰何等武功,当今世上能杀他的,屈指可数。
劳德诺道:‘大师哥能八剑击败费彬,杀木高峰应该不难。”
师父长叹一声:‘你还只是猜测,而我却找到了证据。’
劳德诺一惊道:“证据?”
师父道:“我与余沧海交手,追他到了无人之处,他被我追的烦了,就告诉了我,林震南夫妇被关之地,当我赶去,只有林震南夫妇与木高峰尸体。
我曾有意查看过周围,虽然脚步杂乱,但有一人脚印比其他人轻得多,显然轻功了得,后来我竟然发现,这鞋底纹路和你大师哥的也一模一样。’
乔峰听到这里,心道:“好缜密的心思,竟然查我脚印。”
就听陆大有接着道:“劳德诺惊道:‘啊?大师哥当时就在现场,可没和我们说啊。
师父,这就是了,难怪他一见林平之就不愿意让他入门,他这是做贼心虚啊。
哎呀,师父,你记得吗,那日咱们在衡山赶往寄放林家夫妇尸体的义庄时,大师哥自行出去买酒,他回来之后,就有了林师弟收到遗言之事了。
岳不群叹道:‘不错。一切一切都太巧了。’
劳德诺说:“师父,你既然早就知晓,他曾出现在林家夫妇尸体之处,你就没问问他。’
师父喟然一叹,徐徐道:“问他?他从小狡狯,嘴里本就难有真话。
如今本事大了,翅膀也硬了,在我收平之为徒时,公然质疑我的命令,你是亲眼看到的,这在以前,可能吗?
在刘家时,那更加意气风发,不可一世,仿佛正魔对立,正邪之别,由他一人说了算。
回了华山,我罚他上思过崖,见他乖乖服从,以为他终究还念着情义,这才将紫霞神功传授给他,
就是希望他能主动坦白,将这秘诀交出来,让我们华山派都能练上一练,那时候何必再仰人鼻息。
可他呢?从始至终都没有透露过。
遇上剑宗余孽挑衅,我没召他下山,他自己违命下山,第一个跳出来显威风,落我面子。
劳德诺说:“这是大有师弟上山送饭,让他下来的。’
师父说:“是啊,大有的话比我这个掌门的命令还管用啊,这也姑且说他是为了师门安危,也就罢了,但风清扬这名字能提吗?
这岂不是助长了剑宗骄横之心?
果然,药王庙,那些黑衣人与剑宗的人是不是前后脚来了?
其实我早料到我们下山,事情不会简单,让他将那些黑衣人脚筋挑断,与我们华山派荣辱与共。
可他呢,置若罔闻,根本没有拔剑之意,任由那些人奚落我,吹捧他乔大侠。’
劳德诺道:‘师父,弟子其实早就有种怀疑。’
师父说:“什么?!
劳德诺道:“大师哥向来在江湖上结交的人多,那些黑衣人是不是本就与他认识,就是给我们作戏?”
师父道:“是吗?可他终究杀了一个啊!”
劳德诺道:“师父,若不杀一人,岂不是显得太假,为了取信于人,苦肉计屡见不鲜哪!”
师父道:“唉,其实我也这样猜测过,可他终究是我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啊,我不想将他想的这般诡诈,何况他是图什么呢?”
劳德诺道:“师父,你就是太过正人君子了,大师哥向来会,我们做师弟的都知道。你再想想,他跟封不平的那番话,还什么剑气之争从此而至,好似他才是华山掌门一样。’
师父说:“你这么一说,我就明白了,他已不是他了,他是既要让自己显得光明磊落,还要得到好处,这倒是和剑宗的那些人一脉相承。”
劳德诺道:“师父,他改名换姓,破门出派,忘恩负义,数典忘祖,不分正邪,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,日后或许会为祸武林,你要早做决断哪。’
师父叹气道:‘德诺啊,今夜我喝了些酒,你也是个稳重厚道人,这才跟你说说心里话。
不管如何,他终究是我亲手养育长大的孩子,他一时被利益蒙蔽双眼,误入歧途,我虽然痛心疾首,却也希望他能够浪子回头,迷途知返。
况且,我这次就是想带你们去福州,让你林师弟按照遗言行事,我也就满足了。这掌门之位让给他当,那也是好事,为此伤了师徒之义,父子之情,终究不值啊。’
劳德诺道:‘师父,你还是太重感情了,你既然猜到那遗言是大师哥传过来的,那么你就肯定能是真的吗?林师弟或许去了福州,也是一场空啊!到时候他怎么想?”
师父说道:‘是真是假,终究得眼见为实啊。我总不能真的光凭猜测,就将他给毁了吧。当年我带他上山,将他养大,传授武功,他若真是狼心狗肺之人,也是我自己作孽啊!!
劳德诺道:“师父,这真是苦了你了。’
师父说:“唉,为了华山派能够发扬光大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
为师今日跟你说这些,就是希望你能约束同门,千万不可在平面前提及这些事,免得他多想,影响本门团结。’
劳德诺道:‘弟子知道了,可林师弟这几天,旁敲侧击在师妹面前提及紫霞神功竟然那么厉害,恐怕他已经起了疑心。’
师父说:‘正是如此啊,平之一心要来洛阳,想必是不相信我能秉公处置,这才找他外公舅父帮忙。
如今这华山派摇摇欲坠,你行事很有分寸,该知道怎么做。你回去休息吧。’
陆大有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低声道:“后来,劳德诺出门而去,我吓的不敢动弹,不敢呼吸,直到师父去找师娘,我才回了自己屋子,一晚上,我.
他见乔峰一直静静听自己讲完,没有插一句嘴,脸上自始至终都是那么平静,只是眼神略有变化,好似在探索什么。
陆大有说到后来,想到昨夜不敢呼吸的样子,本就紧张,待说完了,生怕打扰到乔峰的思绪,连大气也不喘了。
好半晌,乔峰才两眼凝神,紧紧盯在陆大有脸上,缓缓道:“大有,答应我,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事了。
你刚才说的这话,岳师傅有意让人知晓,若是不想,就不好说了。”
这种事旁人猜测不透,乔峰却非常明白,劳德诺或许发现不了陆大有偷听,但这么长时间,尤其一些内容让他震惊,呼吸心跳频率不同,想要瞒过岳不群就难了。
陆大有人虽莽,却也不笨,此刻他已“哦”的一声,接口说道:“我也是无意中听见的,不敢真的去听。我明白了,师父有意让劳德诺将这话传给他背后之人,也有心让我告诉你,但大师哥,师父这样,你不去说个明白吗?”
乔峰昔日告诉陆大有,让他将劳德诺反常之处告诉了岳不群。
所以劳德诺有可能是内奸,大有也有猜测。
乔峰微微一笑:“一来令狐冲的话,他本就不怎么相信,更别说如今了,我说什么,他根本不会信。哪怕是我将辟邪剑谱给他,他或许都会觉得我是改过了某些诀窍,要害他。
二来,他这样做,也算高明,能给华山派争一些平静时间。
三则,他有句话说的对,他对令狐冲养育授艺十五年,此恩不假,我学了紫霞神功不假,能为他做点事,也是应该的,没必要去说。”
陆大有道:“你说的我不大懂,我也不明白师父用心,可他摆明没有拿你当徒弟了,这话传出去,就是毁了你,你还是快些离开吧。”
乔峰哈哈一笑道:“我没有拿他当师父,他不拿我当徒弟,理所应当,这没什么可说的。
至于毁我,我改名易姓,不孝不义之徒,早就将自己名声毁了,那也不重要。再如你所言,我如今一走了之,又会是怎样呢?”
陆大有想了想道:“我是个愚昧之人,我知道师父别有用意,但想不透他的心思,但你现在走了,总是有益无害!”
乔峰笑了笑,喝了碗酒,说道:“其实,你都发现我与以前的令狐冲不同,师父那样精明,岂能不知?
只不过他和我心照不宣,他知道我心里还记着他的养育授艺之恩,没有真正恩断义绝之前,我不会与他当真撕破脸皮。可昨日我没去王家,离开了他的视线,心中不安,生怕我一走了之,不管华山派了,所以他想逼我不得不
留在他身边。”
陆大有微一犹豫,突然一拍手道:“是了,你现在一起,更显得好像得了辟邪剑谱,这叫做贼心虚。
不出一天,恐怕整个门派、王家整个江湖都会知道你得了辟邪剑谱。”
乔峰微微颔首:“你能想到这一点,很不错。
经过药王庙之事,以岳师傅的眼力,自然能看出,只靠那些蒙面黑衣人就足够让华山派万劫不复,更别说嵩山派,剑宗他们了。
若没我保驾护航,他能安稳走到福州吗?”
陆大有惑然问道:“大师哥,他真要夺辟邪剑谱么?可他为何如此费事啊,直接去福州啊,林平之那天的纸条,他可也是看了。”
乔峰道:“他想要得到林家辟邪剑谱,但一来顾忌自己君子剑的名声,生怕被人骂他见死不救,就是为了巧取豪夺。
二来他知道,本派有眼线,嵩山派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所以他为了争取时机,都将劳德诺派在前面,其实就是想要给那个幕后之人一个错觉,让对方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罢了。”
陆大有喃喃道:“这么复杂吗?”
乔峰笑了笑:“所以经过药王庙之事,不管我练了什么武功,是独孤九剑,还是什么,此时的他都需要营造出一副是我得了辟邪剑谱的假象。
若没有我这样一个人替他吸引目光,他也怕自己都出不了河南,更别说去福州找剑谱了。”
陆大有闻言,默然不语,脸上阴晴不定,喃喃道:“他已不是他了......”
乔峰道:“大有,好了,说了这么多,我就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听师父女的任何事,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哪怕看见,都当没看见,你就默默无声的练功,不要掺合任何事,别哪天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而不知!包括林平之!”
“林平之?”陆大有不以为然道:“那小子是个什么东西,我还怕他?”
乔峰摇头道:“林平之与师父都是一路人,他们心思深的很,你忘了,这洛阳是谁要来的?”
陆大有瞿然一震,道:“不错,师父问小师妹,看林平之,有意去福州,师娘阻止,是林平之要来洛阳,你是讲,这小子也有谋划?”
乔峰点一点头:“林平之知道小师妹与劳德诺看着自家镖局蒙难而不顾,也明白自己处境,知道自己实力。所以到了华山派,不敢和外公一家联系,直到这次师父提出游山玩水,他才借机提出先去洛阳,再去福州。
这既不违逆岳师傅意思,也能给自己上一层护身符,他也怕自己去了福州,不明不白没了,外公一家都不知道缘由。”
陆大有微微一怔,道:“这小子果然不简单,他一直哄着小师妹教他武功,还说福建这好那好,早就开始谋划了。”
说着目光一凌,道:“他将小师妹当成了什么?哼,我去问她。”说着就要起身。
乔峰一挡道:“你这人怎就这么不稳重呢。难道你觉得师父那套所谓要将华山派发扬光大的言论,他没跟师娘,师妹讲过?
她们就真的一点猜不到师父用心?
无非是至亲者易困,至情者易惑罢了。
包括现在的你告诉我这些,我明知岳师傅心思为人,仍旧愿意护着华山派,我们都只是各尽为人的本份而已。真要哪天,我说与他恩断义绝之日,我杀他都不会手软一分!”
陆大有闻言骇叫道:“你难道真的会杀他?”
乔峰做人做事极有章法,他与岳不群是为人、性格、理念的极度不合,他哪怕试着,都无法融入。所以他决定退出华山派时,还要改名易姓,不想再与岳不群有任何相关烙印。
但也不得不否认,在自己到来之前,人家养育令狐冲十五年,自己还得了紫霞神功入门心法,是以乔峰被他呵斥,训责,认为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,自己的恩情还没还清,也就由着他了。就让他练成这心心念念的辟邪剑谱
再说。
日后不管岳不群对自己是蓄意笼络,还是计划暗杀,栽赃陷害,乔峰都有决断。但这些话,不需要和陆大有再细说了。
乔峰拍了拍陆大有肩膀道:“大有,以后你不光得让自己活成一个有形无质的人,还要找个机会跟我划清界限,若是王家的人打听我的落脚点,你也可以让他们找师父,师父问,你就积极告诉他们。”
陆大有心神俱震,怨声道:“你想师父也就罢了,也这样想我吗。”
乔峰哈哈一笑道:“岳师傅此时不会与我翻脸的,最多是人前训斥我几句,显得他管教甚严,是我不知好歹,为人忘本。
日后他不计较,那就是他宽宏大量,怎么会与孩子计较。如果要收拾我,那就是我让他忍无可忍了,也不是他薄情寡义。”
乔峰顿了一下道:“好多事无佐证之事,我本不想说,免得乱人意。可你太过心直口快,从来不明白江湖之所以险恶,不在谁比谁武功高。
或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,都可以将一个当世高手玩弄股掌之间。
这江湖之中,也永远没有秘密,虽然很多事情那些所谓的当事人都三缄其口,但消息仍旧会满天飞。皆因总有一些有心人推波助澜。
就说我得了辟邪剑谱,只有事情闹大,知道的人越多,岳师傅林平之他们去福州才会更加安全从容。
做哥哥的,什么都经过,不惧生死。
可对你这个心中有我的好兄弟,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牵扯是非之中,枉送性命,你明白吗?”
陆大有苦苦一笑道:“大师哥,我真的不明白,为什么我们华山派会走到今天这步。”
乔峰淡然一笑道:“华山派从剑气之争,再到气宗就任掌门,根子上就坏了。
因为气宗靠着阴谋算计,心狠手辣,将剑宗在华山的人屠戮殆尽,让剑宗烟消云散,他们独学了华山派,嘴上将剑宗贬为歪门邪道,贬为魔道,还说为了发扬光大华山派。
结果是五岳盟主都没了,岳师傅这一辈竟然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,其他长辈你还可以说老死了,其他的师兄弟呢?难道都被剑宗杀死了?恐怕也未必!
但对于当上掌门,获得剑宗剑法的气宗他们,就是成功了,尝到了甜头,就会乐此不疲。
好处我要拿,名声我也要,谁若阻碍了这条路,就是被清理的对像。你我这种人喜欢说看不惯的事,可不是好事。”
陆大有长叹一声道:“好吧,我没有你的本事,也没你的魄力,我就当好我的华山弟子便了。大师哥,你好自为之。”
乔峰微微颔首。
陆大有出门而去,乔峰将他送出店门,陆大有这才怅然而别。
乔峰对此并不在意,每天就是喝酒,思索内功,不时在院内徘徊,伸拳踢腿,似是酒后烦热,舒展身心。
这天一个年岁甚轻,颇为英俊的少年到了乔峰静舍前,朗朗道:“在下王家驹,奉家父之命求见令狐少侠,不如愿否赐见?”
乔峰打开房门,走了出来,一看这人颇为眼熟,这不前几天与林平之岳灵珊他们街道纵马之人吗,心中也就不想搭理了,说道:“什么事?”
王家驹抱拳道:“家父请令狐少侠过府一叙。”
乔峰沉声道:“多谢好意。我叫乔峰,昔日的令狐冲留在华山了,你要找他,去华山吧。”
王家驹父亲王伯奋在中州一带武林之中,人人对他趋奉唯恐不及,但乔峰这样,让王家驹极为有气,大声道:“听说阁下武功超群,既然到了洛阳,若不去我王家,旁人难免说我王家不懂待客之道。”
原来金刀门王家的子侄、弟子与华山弟子切磋武艺,觉得他们各有不凡武功,那是极尽吹捧,结果华山派弟子见过乔峰神威,哪里敢当自己不凡之言。都说昔日大师兄那才了得,举手投足之间,就能杀一个黑道高手。王家
驹颇有些不信,觉得华山派就是自吹自擂。
便在这时,有人说道:“兄弟,你跟令狐兄在说什么?”又走进一个人来,却是王仲强的长子王家骏。
王家驹面色异常难看,道:“哥哥,爹爹让我来请他,他却胡言乱语,分明不将我王家放在眼里。”
王家骏笑道:“兄弟,你有所不知,岳师妹说这位令狐兄在陕西药王庙前,不用长剑,赤手空拳一招就将四位一流高手,打得一死三伤,如此神功,目中无人岂不是常见事耳,哈哈……………”
他这一笑神气间颇为轻浮,显然对乔峰药王庙之事,全然不信。
王家驹跟着也哈哈一笑,说道:“这世上的一流高手就那么多,一次性就来了十五位,令狐兄,我该说你运气好,还是不好呢?哈哈,哈哈!”
乔峰冷笑道:“两位这是来者不善哪,说吧,要干什么?”
王家兄弟对视一眼,乔峰猜得不错,他们奉了伯父、父亲之命,前来盘问乔峰辟邪剑谱的事,本来是让他们善言套问,不可得罪。
但他们本就恼怒乔峰那日不去王家,就是没将金刀王家放在心上,今日更是拒绝邀请,全没将他们瞧在眼里。
王家驹胸中怒火沸腾,说道:“令狐兄,在下有一事请教。
乔峰道:“这里没有令狐兄。”
王家骏大声道:“福州林家的辟邪剑法威震天下,你知不知道?”
乔峰道:“这么厉害,林家怎么给灭门了?”
两兄弟不禁一呆,
王家驹喝道:“这里可是洛阳,在我金刀王家面前,你可小心说话!”
乔峰双手抱胸,淡淡道:“林夫人被青城派从福州一路折磨到了湖南,不堪屈辱,自尽而死,洛阳王家这么威风,究竟是不知道青城山在哪,还是王家没有林夫人这女儿呢?”
“放肆!”“狂妄!”
两兄弟何时被人如此奚落过,顿时恼羞成怒,一左一右,使出家传擒拿手抓向乔峰。
乔峰左手一挥,扣住王家驹右腕,右脚一个魁星踢斗,正中王家骏胸口。
只听啦啊一声,王家驹腕骨被乔峰给拧脱了臼,王家骏大叫一声,也仰面在地。
乔峰朗笑道:“就凭你们也敢叫喝于我,带话回去,林平之要觉得是我拿了他家辟邪剑谱,就亲自来问。你王家人也想得辟邪剑谱,那就带足人马,凭武功来取!”
王家骏这时才缓过一口气来,叫道:“有种你就等着。”与兄弟跑出了客店。
乔峰心道:“派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是林平之的试探,还是王家人的意思?不过岳师傅,这可如了你的意了吧?
剑宗之事就不算了,药王庙一事,今日闹事一次,两次了,事不过三,我为你解难之事再做最后一次,岳师傅,你可想好了再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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