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一晃而过。
距离除夕夜只有两天了。
江岸坐在半山别墅的客厅里,他左肩的枪伤已经拆了线,但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纱布,藏在高领毛衣底下,不仔细看瞧不出来。
他垂着眼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沙发扶手。
霍英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,翘着二郎腿,目光时不时往江岸的手机上瞟:“都快中午了,阮念念那边还没动静?”
霍卿山端着茶杯从厨房走出来,闻言笑了一声:“急什么?她越拖,说明越纠结,越纠结,说明越在乎霍凛的命,她越在乎霍凛,咱们手里的牌就越硬。”
他在江岸对面坐下,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:“小岸说过给她三天,三天还没过完呢,你急什么?”
霍英哼了一声,“我不是急,我就是想起上次在霍家老宅,那贱人扇我那两巴掌就来气,等霍凛死了,我得让她跪着还回来。”
霍卿山闻言,脸色沉了几分,显然被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。
那两巴掌的事,他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他这辈子没被人扇过耳光,更没被一个晚辈当众甩巴掌。
这笔账,他一直记着。
“你们聊什么呢?这么热闹?”
就在这时,江欣怡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针织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,耳朵上坠着两颗细小的珍珠耳钉,走动的时候轻轻晃动。
她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,但保养得极好,皮肤白净,眉眼弯弯的,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少女般的娇憨。
霍卿山连忙握住她的手,让她坐到自己身边,“你怎么出来了?不是让你在屋里歇着吗?”
“歇什么歇?”江欣怡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,“大过年的,我还能累着不成?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拿牙签叉了一块芒果递到霍卿山嘴边:“尝尝,今天早上刚从市场挑的,甜得很。”
霍卿山张嘴接了,嚼了两下,点了点头:“嗯,不错。”
江欣怡这才满意地笑了,又叉了一块递给霍英和江岸:“阿英,小岸,你们也吃。”
两人连忙接过,“谢谢妈。”
“对了,我还买的砂糖橘,我去给你们拿过来。”
“欣怡,你别忙活,让他们兄弟干。”
“哎呀,没事儿,我就去拿点儿东西。”
而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,霍卿山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一串陌生的号码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响起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,“霍卿山,是我。”
霍卿山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周淑婉?
他几乎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厨房方向,见江欣怡还没出来,便连忙捏着电话跑到了客厅的阳台上,这才开口问道,“找我有事儿吗?”
霍卿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“你明天有空吗?”
“怎么了,有事儿?”
周淑婉的嗓音淡淡,“明天去民政署离婚吧。”
“离婚?”霍卿山不由得一怔,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之前你人不在香江,我找不到人办手续,现在既然你人回来了,那就把这件事了结了吧。”
霍卿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:“……好。”
周淑婉的嗓音平静,“所有的财产一人一半,我现在住的那栋别墅归我,霍婷跟我。”
“行。”
霍卿山对这个结果没什么异议,“那我们明天见。”
周淑婉应了一声,作势就要挂断电话。
“淑婉……”
就在这时,霍卿山却突然开口喊了声她的名字,“对不起……”
话筒里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对方便挂断了电话。
霍卿山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,正要转身回客厅的时候,却看见江欣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。
“谁的电话?”
霍卿山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,“那个……”
“是周淑婉的电话对不对?”江欣怡的眼圈立马红了。
霍卿山连忙上前哄他,“欣怡,你别误会,她给我打电话是想……”
可江欣怡却压根不听他说什么,一把甩开他的胳膊,“是她给你打的电话吗?她想干什么?难道想要让你除夕夜去陪她们母女吗?她还要不要脸?”
霍卿山连忙揽住她的肩膀,“不是,你误会了,她是约我明天去办离婚手续……”
原本还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江欣怡不由得抬头看他,“离婚?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江欣怡这才擦了擦眼泪,“这还差不多,这次算她懂事,终于肯成全我们了……”
霍卿山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“你明天跟我一起去,跟她办完离婚,咱们就去领证结婚!”
江欣怡被他亲得耳根一红,抬手拍了一下他胸口,“你讨厌,儿子们在这儿呢!”
霍卿山笑着握住她的手,低头又亲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霍英坐在沙发上,看着这一幕,撇了撇嘴,“这把年纪了还这么腻歪……”
江岸轻笑了一声,刚要说话的时候,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响。
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,眉头刚皱起来,客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。
门板弹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一道黑影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,几步跨到霍英面前,一记利落的肘击砸在他侧颈。
霍英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整个人就软软地歪倒在沙发上。
江岸反应最快,他几乎是在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就站了起来,右手已经摸向腰间。
可他的枪还没掏出来,就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,猛地一拧,他疼得闷哼一声,紧接着肚子上挨了一膝,后背撞上茶几边缘,杯盘哗啦碎了一地。
霍卿山惊得往后连退两步,可他还没来得及喊人,就被两个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按住肩膀,脸朝下压在了餐桌上,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,动弹不得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!”霍卿山的声音又惊又怒,“这是私闯民宅!”
可根本没人搭理他。
客厅里涌进来七八个人,训练有素地散开,有人守住门口,有人翻箱倒柜地搜查,动作利落,配合默契,显然早有准备。
“住手!你们……”江欣怡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,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捂住嘴,拖到了客厅角落,按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别动。”
江欣怡吓得脸都白了,拼命摇头,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阿耀最后走进来的。
他穿过满地碎瓷片和打翻的果盘,走到客厅中央,垂眸扫了一眼半跪在地上被反剪双手的江岸。
“东西在哪儿?”
江岸冷着脸看着阿耀,却是一言不发。
阿耀当即扭头看向霍卿山,“东西在哪儿?”
“什么东西?我……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……”
阿耀偏头朝旁边的黑衣人抬了一下下巴。
黑衣人利落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,朝着霍英的大腿就扎了进去!
“啊!”
霍英的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就被一把捂住,变成了含混的呜咽,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身体剧烈地抖动着,却挣不开两个黑衣人的钳制。
阿耀索性接过匕首,目光在江岸和霍卿山两人来回扫视,匕首却悬在江欣怡的腿上,“我再问一遍,东西在哪儿?”
“不要,不要,老公,老公救我……”江欣怡抖如筛糠,眼里汪汪地看向霍卿山。
见两人谁也没说话,阿耀微微眯了眯眸,作势朝着江欣怡的大腿扎了下去。
“我说,我说!”
就在匕首距离江欣怡的大腿只有不足一公分的时候,霍卿山终于撑不住了,嘶声怒吼,“在……在书房书架……的隔断后面……机关……机关就是桌子上的烟灰缸……”
阿耀慢条斯理地收回匕首,回眸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人。
那几人立马会意地上楼。
没过一会儿,几人便从楼上下来了,手里则是捧着一只深色的檀木盒,盒面磨得油光发亮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。
阿耀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眼看向霍卿山。
“小白丸呢?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霍卿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没有吭声。
阿耀等了三秒,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,便也没有多言,转身走到江欣怡面前,一刀扎在了她的大腿上。
“啊!”江欣怡的惨叫声比方才霍英的更尖厉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。
她捂着大腿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哭得撕心裂肺。
霍卿山的眼睛瞬间红了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我说!我什么都说!”
“爸!”江岸气急败坏地大叫一声,“不能说,说了我们就全完……”
可还没等他说完,阿耀已然眼疾手快地抬手劈晕了他。
眼见着江岸两眼一翻晕倒在地,霍卿山却压根顾不得这个,“小白丸……不在我们手里,早就……早就没了……”
阿耀的目光钉在他脸上,像一根冰锥扎进他的瞳孔:“什么意思?”
霍卿山的嘴唇哆嗦着,“小岸拿到那颗小白丸之后,当天就……就吞了……”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,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。
Copyright 2020 无错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