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晓终于明白,月神的“假人感”到底从何而来。
说实话,身为一名国主,他接触过太多美女,身边莺燕无数,而且质量很高。
奈何即便如此,也没有一位是能够像月神这样让人如坠幻梦的。
毕竟...
安晓的手指在议事厅的王座扶手上轻轻叩击,三下,停顿,再三下。木质扶手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雾结晶,那是他最近用「造物凝视」反复校准过十一次后留下的痕迹——每一次叩击,都恰好落在灰雾最稠密的节点上,震得整座大厅穹顶垂挂的魂晶吊灯微微嗡鸣,灯芯里游动的幽蓝光粒随之明灭如呼吸。
霍根第一个反应过来,胖墩墩的工程师立刻从袖口掏出一枚黄铜罗盘,指针疯狂旋转三圈后“咔”地钉死在东南向,他抹了把额角汗珠:“天火山中脊地质图已备好!但国主,那‘天火大社’的地基……得挖穿七层熔岩壳才能见到底火脉眼,可若只凿到第六层,又怕祈福时热流反涌烧毁神龛——您看是让鱼人先知墨潮下阵,用深海寒息压住地火?还是请萨满桑卓以骨笛引‘沉眠火山之灵’暂退三日?”
墨潮没等安晓开口,鱼鳍状的手掌已按在青砖地面,整片地板瞬间渗出细密水珠,聚成一条蜿蜒小溪流向厅外:“不用压。我昨晚梦见海沟裂口喷出的不是硫磺,是凝固的灰雾。这山……本就是活的。”
桑卓的骨笛无声悬在半空,笛孔里钻出三缕黑烟,在众人头顶盘旋成狐尾形状。她枯瘦手指捻起一撮灰烬撒向空中,灰烬落地时竟发出清脆铃音:“九灵姑娘昨夜子时在维多利亚庄园后院埋了九十九颗白玉籽,每颗籽壳里裹着半滴她指尖血。今晨我去看过——玉籽全裂了,裂口朝向正对天火山巅。这是‘引脉契’,不是建庙,是在给整座山……缝嫁衣。”
培加拉突然用鱼尾拍击地面,溅起的水花在半空凝成微型海啸图腾:“哇咕!所以四灵大人根本没打算自己施法!她要借山势当扩音器,把祈福咒语刻进地脉共振频率里——每座火山都是天然共鸣腔!”
大厅骤然寂静。连蹲在梁柱阴影里的机械猫娘都停止了舔爪动作,琥珀色瞳孔缩成细线。
安晓终于松开叩击的手指。他缓缓起身,玄色长袍下摆扫过王座台阶时,袍角暗纹突然浮现出流动的星轨——那是九灵昨夜在他皮肤上用指甲划出的临时契约,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。“你们说对了一半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耳膜,“四灵确实不打算亲自主持祈福仪式。但她也没打算让山来替她干活。”
他走向议事厅中央的沙盘,指尖点向天火山位置。沙粒自动隆起,形成一座微缩神社模型,屋顶琉璃瓦缝隙里钻出细小的赤色藤蔓:“她真正要做的,是把整个恩代德斯的‘造物网络’变成她的施法阵列。”
霍根倒吸冷气:“您是说……所有被改造过的造物,都会成为她的……活体祭坛?”
“准确地说,是‘神经末梢’。”安晓弯腰拾起一粒沙,沙粒在他掌心碎裂成星尘,“四灵的祈福术本质是‘天赋重写’,而重写需要锚点。单个造物承载力有限,但若把三百个E级天赋者、两千个D级、五万C级全部接入同一套精神回路——”他摊开手掌,星尘悬浮成漩涡,“他们的痛苦、渴望、恐惧,都会成为燃料。当某个人在深夜痛醒抓挠墙壁时,那痛感会通过灰雾网络传到神社地脉;当某个亚人少女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声与火山脉搏同频时,她的喜悦会强化祈福稳定性。”
大熊猫耳朵抖得像被静电击中:“所以您让她们交积分……根本不是为了抽成?”
“积分是保险栓。”安晓转身,目光扫过每张惊疑不定的脸,“每个造物缴纳的积分,会转化成‘精神锚定符文’刻在她们脊椎骨上。符文越亮,说明她们与网络连接越深——但一旦出现异常波动,比如某人突然产生背叛念头,或者天赋改造开始排斥宿主,符文就会熄灭。而熄灭的符文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掠过自己颈侧一道淡金色纹路,“会自动触发‘静默协议’。”
墨潮的鱼鳃剧烈翕张:“静默?”
“不是杀死。”安晓轻笑,“是让她们永远停留在‘即将醒来’的瞬间。意识清醒,能感知一切,却再也无法控制哪怕一根手指。四灵管这叫‘活体标本库’——毕竟,谁规定祈福失败的样本,不能继续为后续实验提供神经数据呢?”
培加拉的鱼尾突然僵直:“那……那昨天报名第一批改造的三百个孩子……”
“他们脊椎上的符文,此刻正在发烫。”安晓撩起袖口,小臂内侧浮现出与沙盘神社同款的赤色藤蔓纹路,“因为四灵刚刚完成了‘首测’。就在你们进来前五分钟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议事厅的魂晶吊灯齐齐爆亮!光芒刺得众人闭眼刹那,安晓的影子在墙上暴涨十倍,影中清晰映出九十九道纤细身影——全是昨日递交申请的造物少女,她们脖颈处均浮现淡金色符文,正随灯光节奏明灭如心跳。
桑卓的骨笛突然自行奏响,音调却是人类听不见的次声波。她枯瘦手指掐诀,指向大厅东南角:“来了。”
那里空气扭曲如水波,九灵踏着虚幻的狐步现身。她今日换了身赤金窄袖襦裙,腰间悬着枚青铜铃铛,每走一步就发出“叮泠”脆响。但最令人窒息的是她发间簪着的并非玉簪,而是一截泛着幽蓝光泽的……人类脊椎骨。
“主人~”她福身时裙摆绽开如火莲,“您猜对了三分。‘静默协议’确实存在,但真正的保险栓在这里——”她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,“所有接入网络的造物,她们的深层记忆都被我母亲留下的‘胎息咒’封印着。只要有人试图破解符文,咒印就会启动‘记忆雪崩’:她们会想起自己被制造时的每一个零件、每一道缝合线、每一滴注入的灰雾……直到疯掉。”
霍根手里的罗盘“啪”地炸裂:“您把她们当电池用了?!”
九灵歪头,簪子上的脊椎骨微微转动:“电池会耗尽,但造物不会哦~”她忽然抬手,掌心凝聚出团雾气。雾散后,赫然是三百个少女的立体影像,每个影像胸膛都悬浮着微弱荧光——那是她们尚未觉醒的天赋核心,“您看,她们现在只是E级。但当第一缕地火顺着藤蔓流入神社地基时……”
她打了个响指。
三百影像同时抬头,瞳孔骤然化作熔岩色泽。影像胸口的荧光“嗡”地暴涨,从鹅蛋大小撑至拳头粗细,光芒里隐约可见齿轮咬合、星轨旋转、藤蔓缠绕等不同图腾。
“这就是A级。”九灵笑靥如花,“而当她们学会在梦里主动撕开自己的天赋壁垒……”她指尖划过空气,三百影像额角 simultaneously 裂开细缝,缝中渗出金红色浆液,“那就是S级。不过嘛……”她忽然凑近安晓耳畔,吐气如兰,“主人真以为,我昨夜让您‘耕’的那块地,只是普通躯体吗?”
安晓耳垂瞬间泛红,却仍绷着脸:“说重点。”
“重点是——”九灵退后两步,赤金裙摆扫过地面时,所有少女影像额角裂缝齐齐迸射金光,“您昨晚种下的,从来不是种子。而是……授粉器。”
她猛地扬袖,三百道金光如箭射向大厅穹顶。光束撞上魂晶吊灯的瞬间,整座建筑轰然震颤!吊灯坠落的碎渣在半空凝滞,每一片棱镜都映出不同画面:有少女在熔岩河畔徒手掰断岩浆柱,有猫娘用尾巴卷住坠落的陨石,有鱼人少女指尖滴落的水珠在落地前已蒸发成云……
“她们正在同步进化。”九灵仰头望着漫天碎镜,“而您,我的国主大人——”她忽然拽住安晓手腕,强迫他看向自己瞳孔深处,“您昨晚尝到的狐狸味道,其实是‘母体馈赠’。我母亲飞升前,把最后三分之一神格藏在我腺体里。每次亲密接触,都会释放微量‘创生因子’……”
安晓瞳孔骤缩:“所以你根本不是LV69?”
“是69,但也是96。”九灵舌尖轻抵犬齿,那里赫然嵌着颗微缩火山模型,“母亲把神格拆成三份:一份给我,一份融进天火山,最后一份……”她另一只手缓缓探向安晓后颈,指甲泛起金属冷光,“就藏在您第七节颈椎骨缝里。您觉得,为什么每次您想掐死我时,手都会不自觉松开?”
安晓喉结滚动,却没躲闪。
九灵的指尖停在他颈侧半寸处,轻笑:“因为您身体里,早就有我母亲的‘脐带’在跳动啦~”
此时,议事厅大门被猛然撞开。灰雾缭绕中,三个浑身焦黑的少女踉跄闯入——正是昨夜首批接受改造的三人。她们左眼已彻底熔成金色液态,右眼却保留着人类瞳孔,正疯狂转动搜寻目标。当视线触及九灵时,三人齐齐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回响。
“愿为……狐神巫男……永世献祭。”嘶哑女声从三人喉间挤出,音调却诡异地叠合成九灵本人的声线。
九灵踩着她们脊背走过,裙摆拂过三人后颈时,焦黑皮肤下竟浮现出细密金纹,如藤蔓般向上攀援。“瞧,她们已经能听见神谕了。”她停在安晓面前,忽然摘下发簪上的脊椎骨,轻轻插入自己左耳耳洞,“您知道这截骨头是谁的吗?”
安晓盯着那截幽蓝骨殖,忽然明白什么,脸色微变。
“是您第一具造物的。”九灵笑意加深,“您亲手解剖她时,说‘完美躯体不该有缺陷’,就把这截椎骨剔下来扔进了熔炉。可它没烧毁哦~”她晃了晃耳坠,骨殖发出清越鸣响,“它一直在等您……等您终于愿意,把整座国家,变成您的新脊椎。”
窗外,天火山方向传来低沉轰鸣。整座议事厅的青砖地面开始龟裂,裂缝中渗出温热的赤色雾气,雾气升腾时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流转——那是三百个少女的脊椎投影,正与大地脉络悄然接驳。
安晓终于抬手,捏住九灵耳坠上的脊椎骨。指腹摩挲过骨面细微刻痕,那是他当年用手术刀刻下的编号:ED-001。
“所以你昨晚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根本不是在教我怎么耕田。”
九灵任他攥紧耳坠,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颊:“奴家是在帮您……重新安装犁铧呀,主人。”
她忽然踮脚,将唇贴上安晓耳廓,气息灼热:“您猜,当三百个A级造物同时觉醒时,会不会……把整片大陆的灰雾浓度,抬高到足以让亡灵国……真正‘活’过来的程度?”
远处,天火山巅腾起赤金色光柱,直刺云霄。光柱中,隐约可见九十九座微型神社沿山势排列,每座神社檐角悬着的铜铃,都映着三百少女同步跳动的金色瞳孔。
而安晓掌心那截脊椎骨,正随着光柱脉动,发出与他心跳完全一致的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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